周六清晨五点二十分，城南菜市场的卷帘门刚拉起一半，天还泛着灰蓝色。二十七岁的林川站在门口，左手举着手机，右手拎着一只旧帆布袋，镜头对着一排刚运来的蔬菜。他没有支架，也没有补光灯，只把手机靠在一箱泡沫板上，拍下菜贩拆绳、掀布、拎秤的过程。市场里的声音很杂，三轮车倒车时发出短促的提示音，塑料筐落地一声闷响，卖豆腐的老板娘隔着两排摊位喊价。林川偶尔走近几步，把镜头对准一把带着泥的芹菜，再退到通道边，让买菜的人从画面前经过。他在手机备忘录里写着“原味视频”四个字，说这是自己给这类街头记录起的名字，意思是不配音乐，不加滤镜，也不把摊主的吆喝剪成夸张的段子。过去一个月，他每天利用上班前的四十分钟拍摄，地点从早市换到早餐铺，从修鞋摊换到公交站。拍完后，他会把手机收进外套口袋，买一份热豆浆和两个烧饼，再骑共享单车去附近的写字楼上班。卖鱼的老周已经认识他，见到镜头就把案板往旁边挪一点，免得水花溅到手机上；卖葱的阿姨则提醒他，别拍到顾客手里的付款码。林川说，自己并不想把菜市场拍得多么热闹，很多时候只是记录一群人如何在城市醒来。七点前，市场门口堆满空筐，清洁工推着水车冲洗地面，林川拍下最后一个镜头：一名小学生跟着父亲买完菜，蹲在路边吃半根油条。随后他关掉手机，拎着帆布袋穿过早高峰的人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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