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七点，广州东山口一间旧书店里，三十六岁的林敏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低头整理一叠旧书和收据。她穿着深蓝色衬衫，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柠檬茶。窗外是下班人流，骑车的人从榕树下经过，地铁口不断有人进出。林敏在店里做兼职，每周三和周六负责给书贴价签、擦书架，还要把顾客预订的书装进牛皮纸袋。当天她手边有一本封面磨白的小说，书名写着《替弟还债》有栖，夹页里压着一张便利店小票，日期是去年冬天。她翻了几页，随后把书放回文学区，没有带走。她说，自己最近常在下班后到这里坐一会儿，不一定买书，只想找个安静地方把当天的账目理清。她的弟弟在番禺租房做维修，前段时间换工具、交房租，手头一度紧张。林敏没有讲具体数目，只说两人约定每个月各自承担一部分。她打开手机银行，核对当晚转出的房租款，又在纸上写下水电、交通和给母亲买药的金额。店主从柜台后提醒她，八点半要关门。林敏把账本合上，去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温水，再回到窗边收拾东西。临走前，她把那本书移到靠外的一层书架，并用铅笔在借阅卡上写下自己的名字。门口风铃响了两次，店里只剩翻页声和空调运转声。她走到街边，先看了一眼公交站牌，又转身进了隔壁面馆，点了一碗十五元的云吞面。八点五十分，她端着面坐在最里面的双人桌旁，把当天剩下的零钱按面值排开，拍照发给弟弟，留言只有一句：本月先把房租补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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