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广州东山口一条老街的烧烤摊前，四十六岁的陈师傅正用铁夹翻动一盘鸡翅。摊位不大，蓝色塑料布搭在两根电线杆之间，油烟被晚风推向骑楼的檐角。陈师傅把烤好的鸡翅装进纸盒，又把落在铁盘边的葱段扫到小铁桶里。几只麻雀从墙头跳下来，啄食地砖缝里的米粒；一只橘猫趴在冷柜旁，盯着陈师傅脚边的鱼皮。路灯下，飞蛾不断撞向玻璃罩，蜘蛛则守在灯杆背面的网中央。陈师傅没有赶走这些小东西，只在顾客离开后，拿抹布擦掉桌面上的油渍，把一小碗清水放到墙根。旁边卖糖水的阿姨说，这条街晚上最热闹的时候，猫会在摊位之间来回巡，麻雀等着人群散开，清洁工则在十点半以后推着车进来。她说得很平静，像是在报一班公交车的时间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买了两串牛肉，站在路边看了半分钟，问陈师傅猫为什么不怕人。陈师傅说，猫知道谁会给它鱼，也知道谁只会挥手。男孩把没吃完的一小块鸡肉放到墙边，橘猫先退了两步，等男孩走远才靠近。路灯下的生物链并不宏大，常常只是油烟、碎屑、昆虫、鸟和猫，连同一个收摊前仍在忙碌的摊主。到了十点四十分，陈师傅关掉炭火，拎起水桶冲洗地面，猫从冷柜旁起身，麻雀飞上屋檐，街上只剩下几张被风吹动的餐巾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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