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，广州江南西地铁站B口外，雨刚停，地砖上留着一层亮光。卖糖水的摊车靠在花坛边，白色蒸汽从不锈钢锅沿往上冒。五十多岁的陈姨站在车后，先把姜片捞进小碗，再舀入一勺滚热的红豆沙，动作很慢，却没有停过。她面前摆着几只透明塑料杯，杯壁上贴着手写价格，旁边是一只装零钱的小铁盒。晚高峰已经过去，出站的人不再拥挤，仍有人走到摊前问还有没有热的。一个穿深蓝色外套的年轻人把自行车停在路边，摘下头盔，抬头看了看写着“姜撞奶”的小黑板。他说今天跑了七个小时，晚饭只吃了半个面包，好想要一碗甜的。陈姨没有多问，转身打开保温桶，盛出一碗温热的姜撞奶，又在上面撒了几粒花生碎。年轻人接过碗，先用勺子碰了碰表面，蒸汽贴到他的眼镜上，他抬手擦了一下，坐到花坛边慢慢吃。地铁口的广播隔着玻璃门传出来，提醒乘客列车即将进站，便利店门口的风铃被晚风吹得轻轻作响。陈姨趁着空当，把摊车上的抹布拧干，重新擦过台面，又把几只空碗叠整齐。她说，附近写字楼的人晚上常来，有人要冰的，有人专门要热的，天气一冷，姜味就卖得快。说话间，一位穿校服的女生撑伞走近，手里还攥着一张皱掉的纸巾。她站在摊车前犹豫了几秒，选了一杯小份红豆沙，捧在手里没有马上离开。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到一起，车轮碾过积水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九点五十五分，陈姨把锅盖合上，留下一盏夹在车顶的小灯，等着下一位从地铁口出来、想吃点热东西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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