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四十分，东京北区赤羽站东口的雨刚停，站前地砖还亮着一层水光。便利店门口的伞架空了几格，烤红薯摊收起了遮雨布，只留下一盏橘黄色小灯。鸟井美希站在公交站牌旁，手里提着一只纸袋，袋口露出半截青葱和一盒豆腐。她没有看手机，只盯着远处驶来的车灯。晚高峰已经过去，站台上的人少了许多。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坐在长椅边缘，把湿掉的鞋尖贴在暖气出口；一名外卖骑手停在路边，低头擦拭头盔上的雨珠；对面大楼的窗户一格格亮起，厨房里的白光映出晾衣杆和吊灯。八点五十七分，开往西巢鸭方向的公交进站，车门打开时带出一阵潮湿的风。鸟井美希向前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把纸袋换到左手。她在站牌下等的不是这班车，而是九点零五分那班经过旧市场的线路。那条线路绕得更远，却会经过她常去的面包店。面包店每天九点半关门，店主会把当天没有卖完的牛角包放到门边，留给附近晚归的人。九点零五分，车厢里只有七名乘客。鸟井美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纸袋放在膝上，车轮碾过积水，窗外的商店招牌被拉成长长的彩色线条。经过商店街时，她看见面包店的卷帘门已经降下一半，门旁还摆着一个小纸箱。司机在路口等红灯，车厢短暂安静下来。鸟井美希下车后没有立刻回家，而是走到纸箱前，拿起里面最后一个牛角包，再把硬币放进旁边的小罐。街角的自动售货机发出低沉的制冷声，晚班清洁工推着垃圾车从她身后经过。她拎着面包走进公寓楼，楼道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，雨后的夜色重新合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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