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四十分，城南三号线的东出口刚亮起白灯，站口的卷帘门还没有全部升起，卖豆浆的周师傅已经把小推车停在花坛边。他今年五十七岁，住在两站路外，每天骑电动车过来，先把纸杯、吸管和油条摆好，再掀开保温桶的盖子。热气顺着冷风往上冒，照亮了车顶那块旧招牌，招牌边角被雨水泡得发卷，中央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一句“我要cao”，像是年轻人深夜留下的玩笑，周师傅没擦，只在旁边补了一行小字：豆浆三元，油条两元。六点前，来买早餐的人不多，穿反光背心的清洁工停下来要一杯咸豆浆，拎公文包的上班族站在路边咬油条，两个刚下夜班的护士把手机放在车把上，轮流喝一碗热粥。周师傅动作很快，左手拿杯，右手舀豆浆，遇到熟客会多放一点紫菜。他记得附近写字楼里谁不加糖，也记得哪位老人总要把油条剪成小段。六点二十分，一名二十多岁的男生从地铁口出来，灰色卫衣上沾着雨点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购物小票。他站在摊前看了半天，问有没有不烫的豆浆。周师傅把杯盖打开，用勺子搅了几下，又递给他一根刚出锅的油条。男生低头吃了两口，忽然指着招牌上的字笑，说这句“我要cao”看着挺像他的心情。周师傅也笑，说年轻人起床都不容易，先把肚子填上再赶路。远处公交车驶过积水，车轮压出一片白沫，地铁口的人流开始变密，卖花的、送孩子上学的、拎着电脑包的人接连经过。男生喝完豆浆，把杯子放进车旁的纸箱，转身跑向街角，周师傅重新盖好保温桶，继续招呼下一位客人。七点整，阳光从高架桥后面露出一点，摊车前排起了短队，城市也正式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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