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八点半，城南老街地铁站A口外，理发摊刚支起来，已经有人排在折叠椅旁。摊主老周五十多岁，灰色夹克外面套着一件蓝围裙，脚边放着电推剪、梳子、喷壶和一面边角磨花的镜子。他把小电炉上的水壶往旁边挪了挪，先给第一位客人围上黑布，再用手掌压住被风吹起的衣角。这里的行人走得很快，赶着上班的人拎着早餐，送孩子的家长牵着书包，偶尔有人停下来问价。老周的收费牌写得很清楚，男士剪发十五元，修面十元，老人和小孩可以坐下来慢慢剪。八点四十五分，一位穿棕色羽绒服的老人坐到椅子上，指着镜子说两侧短一点，顶部别推太薄。老周没有急着动剪子，先绕到老人身后看了一遍头形，又拿梳子分开鬓角的白发。他干这行二十多年，附近住户都喊他撸大爷，意思是手上有一套细致的推剪功夫。老人说起楼下新开的菜市场，老周一边听，一边用推剪沿着耳朵边缘慢慢收线，机器声盖过了地铁进站的提示音。几分钟后，老周关掉电推剪，让老人转过头，检查后颈是否整齐，再用软刷扫去衣领上的碎发。老人照了照镜子，掏出零钱付款，还提醒后面排队的人，别只看价格，也要说清楚想留什么样。九点十几分，摊前的人多了起来，老周把备用椅子摆到墙边，给一名年轻上班族修了鬓角，又替一位小男孩剪短刘海。小男孩怕机器声，老周便先用梳子比划，等孩子点头后才开机。阳光从楼角照过来，镜子里的发丝一缕缕落到黑布上，地面很快铺出一圈细碎的灰白。地铁口的广播反复提醒乘客进站，老周仍按自己的节奏做完每一道工序。十点钟，他收起电线，给剪子喷了些清洁液，下一位客人已经坐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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