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十点二十七分，城西青岚路地铁站二号口外，四十六岁的便利店店员周明坐在自动售货机旁的折叠凳上，面前放着一只蓝色塑料筐，筐里是当天没有卖完的面包、饭团和两瓶临期牛奶。他把还温热的关东煮汤锅移到店门内侧，又用夹子逐一检查纸袋上的日期。站口的人流已经稀了，穿校服的学生在雨棚下等网约车，穿反光背心的保洁员推着小车经过，车轮碾过地砖上的水痕，留下一道细亮的线。周明没有急着收摊。他把面包按种类码好，在一张白纸上写下“九·幺·1.27”，再压到塑料筐最上面。那是他给夜班熟客留的标记，前面的数字代表货架位置，后面的数字代表当天清点时间。附近写字楼里加班的人常在十一点后回来，有人买一袋吐司，有人只拿一瓶水，周明便把价格写在纸袋上，省去重新扫码的时间。十点四十五分，一名穿灰色大衣的女子站到柜台前，挑了两个饭团，问还有没有热豆浆。周明掀开保温桶看了看，只剩半杯，便重新接了一杯温水，把豆浆兑热后递给她。女子付完钱，发现袋里多了一只橘子，回头问是不是拿错了。周明说，橘子表皮有碰伤，今晚卖不出去，带回去就行。十一点整，站内广播提醒末班车即将进站，周明把剩下的饭团装进纸箱，搬到店门后的货架上，随后拿出抹布擦拭柜台边缘。雨势渐大，站口的灯照在地面上，像一层薄薄的白雾。那张写着九·幺·1.27的纸没有被收走，仍压在蓝色塑料筐里，等着下一班夜车带来新的客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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