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九点四十分，上海静安区一间二手书店只开着门口和收银台两盏灯。31岁的店员林川坐在靠窗的长桌旁，正把当天收来的旧杂志分成文学、旅行、摄影和成人读物四类。他戴着棉布手套，先检查封面，再用铅笔在登记本上写下年份、品相和售价。一个纸箱底部压着几本没有出版信息的影印册，封面只印着“日本肥熟”几个字，旁边还有褪色的英文和一串早已失效的网址。林川没有把它们摆上货架，而是单独装进灰色文件袋，准备交给店主处理。他说，近两年有人会拿着手机里的关键词到店里找书，也有人把网上的词抄在纸条上，夹进旧刊、画册和旅游书之间，店员每天都要花时间辨认。长桌另一头，一名常来买旧地图的女客人低头翻看东京街区图，听见动静后抬头问了一句：“这种书也有人收藏吗？”林川没有接话，只把纸箱里的书一本本摞齐，又在登记本上补写“来源不明、暂不销售”。窗外的南京西路仍有出租车经过，便利店门口站着几名刚下班的白领，热气从关东煮锅边升起来。店内没有播放音乐，只有塑封袋摩擦和翻页声。十点过后，林川关掉临街灯，把那只文件袋放进柜台下层。他说，旧书店最麻烦的不是书多，而是同一个词在不同地方代表不同东西，像“日本肥熟”这样的字样，可能来自网络标签，也可能只是被人随手写下的诱导性标题，不能直接当作出版信息。收银台上的电子钟跳到22时18分，他继续清点下一箱旧刊，店门外的灯牌映在玻璃上，街道恢复了夜班城市惯有的安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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