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晚上八点四十分，南京新街口地铁站八号口外，林岚站在一家便利店的遮雨棚下，手里抱着一只透明文件袋，里面是母亲刚换好的药和一张银行卡。她三十六岁，在附近写字楼做会计，下班后没有回家，直接从公司赶到这里，等母亲派来的护工。雨不大，路面却被车灯照得发亮，外卖员从她身边一辆辆驶过，商场门口的电子屏轮换着促销广告。林岚低头看了三次手机，最后把母亲打来的语音重新播放。语音只有十几秒，老人先问她吃饭没有，又说药盒放在床头，不必每天专程送来。林岚没有立刻回复。她打开文件袋，逐项检查药名、日期和用法，随后在银行卡背面贴上一张便签，写着“买菜用，不要省”。几分钟后，一名穿灰色雨衣的护工走近，她把文件袋递过去，又把银行卡收回口袋，只说下周再来。护工提醒她，老人最近总把电视声音开得很大，夜里也常坐在客厅等人。林岚听完，隔着雨幕看向地铁入口，没有马上离开。她给母亲拨去视频电话，镜头里是一盏白色吸顶灯，老人坐在沙发上，身后摆着洗好的两只碗。林岚问今晚有没有吃粥，老人说吃过了，还反过来催她早点回家。两个人隔着屏幕沉默了一会儿，林岚忽然笑了，说周末带她去看江边的灯。电话结束后，她没有再叫车，而是走到路边归还共享雨伞。雨棚旁的广告牌上印着一行婚恋广告语，林岚看了一眼，轻声对自己说，爱的界限不是少见面，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伸手，什么时候把选择留给对方。她沿着商场外墙往南走，手机又亮了一次，是母亲发来的消息：别忘了吃饭。林岚停在斑马线前，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，又补上一句，周末见。红灯转绿，她随着人流过街，手里的文件袋已经空了，步子却比来时轻快。对她而言，爱的界限也许没有固定答案，只是在一次次送药、叮嘱和告别之间，给彼此留出能够呼吸的距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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