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十点半，静安区一间旧书店刚准备关门，店员林岚站在玻璃门内清点当天的电影杂志。街边还有几家小店亮着灯，便利店门口停着外卖电动车，路口的红绿灯把湿漉漉的柏油路照成一块块浅色方格。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在门外避雨，手里拎着公文包，等同事发来文件。他没有急着走，先隔着玻璃看了看橱窗里的老电影海报，又问林岚，店里有没有关于王家卫电影的书。林岚从架上取下一本影评集，翻到目录给他看。男子说，自己年轻时在录像厅看过不少香港电影，最近整理旧硬盘，偶然又想起色戒全集这个词，便来找些相关资料。林岚没有接话，只提醒他，店里的书按导演、年代和地区分架，影像资料不在这里出售。男子点点头，买了一本薄薄的电影随笔，站在门檐下读了几页。雨势变小后，他把书夹在公文包里，沿着长乐路往地铁站走。林岚继续收拾橱窗，把一张褪色的海报从玻璃后取下来，换上新到的城市电影特刊。店外经过的年轻人停了一会儿，有人拍下橱窗，有人低声讨论哪家影院还在放老片。十点五十七分，书店拉下半扇卷帘门，隔壁面馆端出最后一碗葱油拌面，骑手靠在墙边吃了几口。街道没有因为雨停而安静，公交车驶过积水，轮胎带起一层白雾，晚归的人各自朝着灯亮的方向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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