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二十分，城南地铁站三号口外，雨刚停，台阶边还留着一层亮水。一个穿灰色雨衣的外卖骑手把车停在路灯下，左手扶着车把，右手拿手机查一栋老居民楼的位置。他接到的订单只有一行地址，楼号藏在一片改造中的平房后面。站口人流已经变稀，便利店门口的热气一阵阵飘出来，公交车进站时，水洼被车轮压成两道白线。骑手先打开常用地图，屏幕上跳出几条相近的路名。他皱了皱眉，又在搜索框里输入射射导航，想确认顾客发来的定位页面是不是还有效。手机信号忽强忽弱，蓝色箭头在屏幕上绕了半圈。他抬头看向对街，发现一块褪色的广告牌后面有条窄巷，巷口挂着“桂花里六号”的旧门牌。骑手把车推过去，沿着湿滑的石板路慢慢走。两旁的窗户亮着灯，有人收衣服，有人把垃圾袋放到门边，还有一位老人隔着纱窗问他是不是找六号楼。他点点头，停下来看顾客发来的备注。备注写着“从修车铺旁边进，第二个院子上楼”。这一带的楼房没有电梯，墙面贴满搬家公司留下的纸条，楼梯扶手被雨水打得发凉。骑手在一楼门厅里再次打开射射导航，核对院落编号后，把餐袋夹在臂弯里，沿着窄楼梯往上走。三楼住户听见脚步，先拉开一道门缝，确认姓名后才接过餐盒。骑手下楼时，雨衣肩头落着几片梧桐叶。他没有立刻离开，又站在巷口看了一眼手机，把这条难找的路线记进备忘录。九点四十五分，地铁站的广播还在重复末班车信息，街边只剩几辆电动车的尾灯，在潮湿的夜色里一闪一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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