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南城老影院旁的梧桐巷刚下过雨，地砖上留着一层浅亮的水光。影院已经停止售票，卷帘门落到一半，门口只剩一盏偏黄的壁灯。四十多岁的周师傅蹲在墙边，手里拿着塑料刮板和一桶温水，正在清理贴满砖面的广告纸。那些纸张大小不一，有的印着搬家电话，有的写着低价开锁，还有一张用醒目的黑体字写着韩国经典三级，下面留着一串手机号码。周师傅先用湿布敷住纸角，等胶水变软，再沿着墙面慢慢铲下。纸张撕开时，露出后面斑驳的灰漆，几块旧海报的边缘也跟着翘起。巷口偶尔有电动车经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发出短促的声响。便利店的冰柜持续嗡鸣，店员隔着玻璃看了一眼，又低头整理货架。周师傅没有停下来解释，只把撕下来的纸叠在脚边的纸箱里。清理到第三面墙时，他发现一张新的广告刚贴不久，边角还没有完全压实。他用刮板从上往下推，广告纸很快卷成一条，露出墙上褪色的电影片名。那几个字只剩下半边，旁边还有多年前留下的手绘箭头。十点五十五分，雨水从屋檐滴到他的袖口，他起身把工具放到台阶上，转身去拧水桶。影院外的墙面暂时恢复了原来的灰白颜色，只有一小块残胶在灯下反着光。周师傅重新蹲下，用指甲一点点抠掉那层薄膜。巷子依旧安静，远处末班公交驶过，车窗里的灯光在湿地上划出一条短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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