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9时20分，南京西路地铁站换乘通道的人流慢了下来。28岁的林岚靠在一根立柱旁，手里捧着一杯还冒热气的豆浆，等着同事从另一侧出口赶来。她面前的商场中庭亮着一块透明屏，蓝色光线从屏面向外铺开，几只白色纸船从水面掠过，接着变成一排缓慢旋转的耳机。屏幕后没有舞台，地面也没有摆放展台，画面却借着明暗和角度显出立体层次。林岚起初只看了一眼，低头回了两条消息，又抬头站回原处。纸船移动到她所在的方向时，她侧身让开，随后笑着对赶到的同事说：“刚才像是要撞过来。”同事没有停下脚步，只把手机举到半空，拍下这段全息视频。通道顶灯每隔几秒扫过人群，画面便会变得清楚或发白。有人在入口处停住，问这是商场新装的屏幕，工作人员指了指旁边的说明牌，没有走过来招呼。说明牌写着播放时段为每天18时至22时，画面每五分钟更换一次，展示商品和城市夜景。林岚等了约十分钟，视频换成一座被橙色灯带围住的桥，桥下有小船向远处划去。她把豆浆喝完，随手将杯子投入分类桶，和同事一同走向站台。列车进站前，屏幕上的桥已经消失，新的全息视频变成一片低矮的屋顶，窗户里依次亮起灯光，像有人正在一栋栋楼里结束一天的工作。站厅恢复了原本的白色灯光，刚才围在屏前的人也散开，只剩保洁员推着车经过，透明屏上的倒影随着车轮一同向前移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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