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二十分，广州东湖路一间自助洗衣店里，陈师傅正蹲在靠窗的烘干机旁，给一件深蓝色工作服翻面。他今年五十六岁，在附近写字楼做夜班保洁。下班后，他把当天换下的衣服装进帆布袋，走十分钟到这里洗。店里只有四台洗衣机，墙边摆着一排塑料凳。门外是刚收摊的糖水铺，地上还留着几块被水冲淡的粉笔字。陈师傅把衣服放进机器，拿出手机，对着柜台上一张小纸条看了几秒。纸条上印着002105，下面还有一行手写时间。他把数字输入机器旁的取物柜，取出一只透明袋，里面是上周落下的两双黑袜子。老板娘坐在收银台后整理零钱，抬头问他是不是又加班。陈师傅笑着说，今晚只多做了半小时，明早还要赶第一班公交。洗衣机转动起来，玻璃窗上蒙了一层薄雾。店内的白色灯管忽明忽暗，烘干机的热风把门口的广告单吹得轻轻晃动。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推门进来，手里抱着一床小被子。她没有说话，先看了看空闲机器，再把被子摊开检查。陈师傅往旁边挪了挪，给她让出位置，又把自己带来的洗衣袋叠好，压在凳子下。九点四十分，街上的车声变密。有人拎着外卖经过，有人站在路边等网约车。店里没有电视，只有洗衣机发出的低沉声响。陈师傅盯着滚筒里的衣服，偶尔抬手看一眼时间。十点整，机器停止转动。他打开门，热气扑到脸上，把工作服一件件取出，抖开，挂在门边的金属架上。那张写着002105的纸条被他夹进钱包，和公交卡放在一起。收好衣服后，他关掉手机，推门走进夜色。身后的洗衣店继续亮着，玻璃门上倒映着东湖路两排路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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