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半，城南地铁站旁的禾页书店还亮着灯。玻璃门外，二十七岁的林小满蹲在台阶边，手里拿着一把旧剪刀，正在整理一摞从店内撤下的电影海报。她穿着灰色卫衣，袖口沾着胶水。脚边放着三个纸箱，分别写着“保留”“交换”和“回收”。路过的人不时停一下。有人问还能不能拿走海报。林小满抬头说，小尺寸的可以带走，大幅的要等店里清点。她在社交平台上使用的名字是AV小，这个名字印在她胸前的白色布牌上。布牌很小，黑字旁边画着一颗蓝色五角星。她说，自己从大学起就喜欢收集影院、唱片店和展览现场留下的纸张。刚开始只有一个抽屉。后来搬家，纸箱从两个增加到十一个。今晚她来书店，不是来买书，而是帮店员把一批旧海报重新分类。明天店里要举办二手交换，部分海报会贴到社区公告栏，部分会被剪成书签。九点四十五分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站在门边，指着一张褪色的科幻片海报问价。林小满说不卖，可以拿一本闲置杂志来换。男孩从书包里取出一本旧漫画，封面已经起皱。两人站在台阶上谈了几句，最后换成了那张海报。男孩把纸卷好，夹在自行车车筐里。十点零五分，地铁口的人少了。便利店的卷帘门落下一半，出租车在路边短暂停靠。林小满把剩下的纸张装进箱子，又用胶带封住开口。她没有急着离开。她把一张小海报贴到书店旁边的灰墙上，位置和路灯齐平。海报上只剩片名的一半，下面留着一行手写字：今晚九点半，门口见。她退后两步看了看，把歪掉的右角重新压平。十点二十分，她提起纸箱，沿着站前街往南走。夜风把布牌吹得轻轻摆动。AV小三个字在灯下闪了一下，很快被人行道上的影子盖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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