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南城环线地铁七号口外，便利店旁的旧广告牌突然亮了起来，蓝白色灯管拼成“久久久久久”五个字，边角有些缺口，雨水顺着塑料罩往下流。附近写字楼刚结束加班，穿灰色风衣的林哲没有立刻回家，他站在遮雨棚下，一手拎着纸袋，一手给母亲打电话。电话那头在问他周末是否回老家，他看着对街缓慢驶过的公交车，说等项目交付后再定。街口没有拥挤的人潮，只有外卖骑手把电动车停在树下，翻看手机上的订单；烘焙店收银员拉下半扇卷帘门，把当天剩下的面包装进透明袋，放到门边的保温箱里；一名穿校服的男孩坐在台阶上，低头拆开刚买的饭团，旁边的父亲拎着两杯热豆浆。广告牌是这条街留下的老物件，原本属于一家已经搬走的录像厅，招牌上的字多年没有更换，周围商铺换了几轮，只有这块牌子还挂在二层外墙。林哲说，他刚搬到这里时，常在夜里经过，灯牌时亮时灭，像有人在楼上反复按开关。那时街边还有修表摊和报刊亭，地铁口的出口指示牌也没有现在这么醒目。如今修表摊变成了手机维修柜台，报刊亭改成了咖啡窗口，老招牌却保留着原来的位置。十点五十分，一辆清洁车从巷口驶来，车灯扫过墙面，蓝色字样短暂地映在积水里。林哲挂断电话，把纸袋换到左手，走进地铁站前又回头看了一眼。站内广播提醒末班车即将进站，扶梯上的人陆续加快脚步，站外的风把广告牌下垂着的电线吹得轻轻摆动。十一点整，灯牌熄灭，二层窗户也关上了，街口只剩便利店的白光和雨后的车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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