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18时40分，广州体育西路地铁站B出口外，晚风裹着车流声，站口一侧的便利店刚换上亮灯招牌。26岁的林晓站在店门旁，手里拿着一块白色小黑板，给赶路的人写普通话短句。黑板上先写着“打包”，下面标注粤语读法，又添了一行“请问洗手间在哪里”。她穿着浅蓝色衬衫，肩上挂着帆布袋，袋口露出几支彩色粉笔。来往的人脚步很快，只有买水的年轻人会停几秒，看她把一个词拆成声调。林晓来自湖南，在附近写字楼做前台。她说，自己刚到广州时，常听不懂同事说的方言，也不敢在会议上开口。后来她每天午休记三个词，回家后对着手机录音，再把容易混淆的发音写在纸上。这个小黑板是她上个月带来的，起初只写“早上好”“谢谢”，后来有外卖骑手请她补充“放门口”，也有店员让她教一句更客气的提醒。今天她把标题写成“gogogo国语”，旁边画了三只向前跑的小人。她解释，这不是课程名称，只是给自己定的一个轻松口号，意思是把想说的话说出来。18时52分，一名穿校服的男生停在黑板前，指着“可以刷卡吗”询问读法。林晓先慢慢读一遍，再让男生跟着读。男生读到第三遍时，地铁进站的提示音从地下传上来，他匆匆道谢，转身跑向闸机。林晓没有收起黑板，又在旁边添上“慢慢说，也能说清楚”。19时10分，便利店门口排起了几个人，黑板前仍有人低头抄写。林晓把粉笔头按进盒子，继续给下一位路人指声调。站口的灯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字迹被拉成一条浅白色的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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