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广州江南西地铁站外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店员阿诚把门口一块湿滑的地砖围了起来。两张折叠纸箱立在地砖两侧。纸箱上写着“小禁区”三个字。雨水从顾客的伞尖滴下来，沿着门槛聚成一小片水光。阿诚穿着深蓝色工作服，左手拿拖把，右手不断把纸箱往里挪。他每拖完一遍，就站在旁边等地面变干。进店的人很多。有人急着买矿泉水，有人拎着刚热好的关东煮。大家经过那块地砖时，都会放慢脚步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差点踩上去，阿诚伸手拦了一下，又把纸箱扶正。男孩回头说了声谢谢，站到收银台前挑牛奶。店里只有两台收银机，排队的人挨着货架站。空调风把门口的雨气吹进来，塑料袋在脚边轻轻响。阿诚没有催客人。他先擦掉地面的水，再把拖把靠在墙角，回到柜台核对一张外卖单。订单上有饭团、热豆浆和一把透明雨伞。骑手进门时，阿诚指了指门边，提醒对方绕开“小禁区”。骑手提着袋子侧身通过，鞋底没有带起水花。十点五十七分，雨势变小，站口的人少了一些。阿诚把纸箱撤走，撕下地面上的黄色胶带，又拿抹布擦过门槛。那块地砖恢复了原来的灰色。几分钟后，一位拎菜的阿姨进店，问门口刚才为什么围起来。阿诚说，雨水太多，怕有人滑倒。阿姨点点头，买了一瓶洗衣液。她离开时，门外的地面已经干了大半。阿诚把最后一只纸箱折平，塞到货架后面，继续整理冷藏柜里的酸奶。城市的夜班没有停。地铁出口每隔几分钟吐出一拨人，便利店门铃跟着响起。阿诚抬头招呼客人，又低下头，把一排排包装摆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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