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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周三晚上十点，广州东山口一处老菜市场刚收摊，卷闸门落下大半，只留下靠人行道的一家糖水铺还亮着灯。三十二岁的林然坐在门边的小凳上，手里拿着一把旧毛刷，慢慢清理木招牌上的灰。白天这里卖鱼、卖菜和熟食，到了夜里，地面还留着水痕，塑料筐叠在墙角，几名骑车经过的人会放慢速度，闻一闻铺里飘出的姜汁味。林然把招牌拆下来，靠在膝盖上，用湿布擦过一遍，再蘸着浅黄色油漆补字。招牌原本写着“甜水巷”，其中一个“甜”字掉了半边漆，远看像少了一笔。她说，这块牌子是房东从旧店里留下的，自己接手糖水铺后没有换新的，因为附近老人认得它，买完菜常常直接推门进来。墙上的电子钟显示十点十八分，铺里只剩两张空桌，玻璃柜中的绿豆沙、芝麻糊和红豆沙已经卖去大半。林然每补完一笔，就把招牌举远一点看，路灯照在湿漆上，颜色显得比白天更亮。她没有急着收工，旁边还放着一只小音箱，放的是音量很低的粤语老歌。路过的外卖员停下来买了一碗热芝麻糊，坐在门口吃了几分钟；一位遛狗的住户顺手帮她扶住招牌，问起新店名。林然笑着说，明年想把门口的灯换成暖色，保留现在这个huangse的手写字样，让夜里经过的人一眼就知道这里还开着。十点四十五分，她把最后一层透明漆刷好，招牌暂时靠在墙边晾着。菜市场里传来清洁车倒车的提示音，糖水铺的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作响，林然低头记下当天的收入，再把一盏小台灯移到门外。斜对面的水果摊已经关门，只有她这里还留着一块亮色，映在刚拖过的水泥地上。半小时后，招牌重新挂回门楣，少了一笔的“甜”字被补得不算规整，却和旧墙、旧门框放在一起，显得格外自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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