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七点四十分，江汉路一间旧书店门口，四十六岁的店员陈敏正蹲在橱窗前擦拭玻璃。雨水从遮雨棚边缘连成细线，落在门前的灰色地砖上，路灯把水面照成一片浅黄。橱窗里摆着几本旧小说、两张演出票和一只掉漆的铁皮风车，最醒目的位置放着一本封面发白的小册子，书名是“淫乱之女”。陈敏没有把书摆正，反而把它横放在一摞旧杂志上，旁边压着一张手写纸条：“二十元一本，缺页不退。”七点五十分，一个穿深蓝色雨衣的年轻人停在玻璃前，低头看了半分钟，又抬手指向那本小册子。陈敏站起身，先打开门，把门槛旁的纸箱往里挪了挪，再从柜台下取出书递给他。年轻人翻了几页，里面夹着一张褪色的车票，日期是十多年前的秋天。他问这本书是谁留下的，陈敏说，是附近一位搬家时清理书柜的老人，封面旧，纸张却没有受潮。年轻人没有还价，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元钞票。陈敏找回零钱，又用旧报纸把书包好，提醒他雨大，别把封面淋湿。门外经过的行人并不多，几名下班族在屋檐下避雨，有人看见橱窗里的字，停下来读一遍，也有人拉着同伴匆匆走过。八点十分，陈敏把玻璃上的水痕擦净，重新点亮一盏夹在书架上的小灯。暖光落在空出的那一格上，旁边的铁皮风车被门缝里的风吹得轻轻转动。她随后拿出一本旧诗集补上位置，关掉门口音响，坐到柜台后登记当天的售书记录。雨声持续到九点多，书店里只剩翻页声和收银机偶尔发出的短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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