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七点半，南京西路一条支巷里的旧书店刚关上半扇玻璃门，雨水顺着遮雨棚边缘落到门前的石阶上。店里只开着几盏暖黄色的灯，木架之间留出的过道很窄，地上摆着几只装书的纸箱。王啸穿着深色外套，袖口挽到手肘，正把一摞刚从纸箱里取出的旧杂志分门别类。他先看封面，再翻到版权页，按年份放进靠墙的矮柜。遇到卷角严重的书，他会用一块干布轻轻压平；遇到夹着车票、购物小票的书，他就把纸片放在柜台旁的小盒子里。门外不时有行人经过，伞面碰到门框，发出短促的声响。有人停下来问店里是否还收旧唱片，王啸抬头说，唱片暂时不收，但可以留下联系方式，等老板回来再问。说完，他继续整理手里的杂志。柜台上放着一只搪瓷杯，里面的热水已经凉了，旁边是一台老式台灯，灯罩上留着细小的灰尘。七点五十分，巷口的面馆开始收拾桌椅，炒锅的油香飘进店里。王啸把最后一箱书搬到柜台边，箱底印着褪色的“文学”二字。店里的墙上贴着几张旧海报，有的年份已经看不清，只能辨出电影名字的一半。雨停后，路面映着便利店的白光，骑车的人从巷口缓慢经过。王啸锁好靠门一侧的书架，把几本封面干净的书摆到窗边，留出明天开门时最容易被看见的位置。此时店里仍没有客人，只有翻书声和空调低低的运转声。十分钟后，他关掉台灯，拎起纸箱旁的帆布包，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，确认窗边的书没有被雨气打湿，才拉下卷帘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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