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南城地铁三号线的老出口还亮着白灯。出口旁是一家开了十多年的便利店，门口摆着关东煮桶、两箱矿泉水和一块折叠广告牌。送外卖的阿成把电动车停在树下，进店买一瓶冰水。他刚跑完一单，头盔边缘压出一道红印，手机屏幕上还停着接单软件的地图。店里只有收银台上方的电视在播天气预报，声音很低，冷柜的压缩机一阵一阵响。阿成付款时，看见玻璃门边贴着一张蓝底小卡片，上面印着18丝瓜视频几个字，旁边还有一串网址和模糊的二维码。卡片被胶带贴在广告牌背面，边角已经卷起，像是白天有人匆忙塞进去的。老板娘从货架后面出来，先看了一眼卡片，又把它撕下，折成四折，放进柜台下的纸篓。她说，最近总有人把各种小卡片塞进门缝，清理起来很麻烦，也容易让晚班客人误会店里在做什么。阿成没有多问，拧开水瓶，站在门口慢慢喝水。街对面，末班公交刚驶过，车尾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两道红线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从自动售货机前经过，抬头看了看广告牌，随即被同伴叫走。店里的监控画面映着门外空荡的台阶，偶尔有行人从镜头边缘掠过。阿成把纸篓里的卡片压在一团旧报纸下面，顺手提醒老板娘别把纸篓放在插座旁。老板娘点头，拿拖把擦了擦门边的水渍。零点过后，地铁口的人更少，附近餐馆陆续关灯，只有便利店的招牌还在风里轻晃。阿成重新戴好头盔，接到下一单，骑车前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广告牌。上面的空白处被夜色填满，原先那几个字已经不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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