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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，海棠路公交站旁，刚下过雨的路面映着商场灯牌。末班车还没进站，四十多岁的陈师傅坐在站台长椅上，低头给一只旧帆布袋缝扣子。他穿着深蓝色工作服，裤脚沾着几滴泥水，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豆浆。帆布袋的正面印着殴州杯三个字，白色字样被洗得有些发灰。袋里露出一本翻旧的城市地图，还有两根没吃完的玉米。陈师傅每天在附近的地下车库值夜班，晚上十点换岗。今天他提前出来，是为了等女儿下课。女儿在街角的培训楼学画画，通常十点才出来。站台上人不多。一个送餐员靠着栏杆看手机，一位老太太把雨伞甩了两下，放在脚边。公交电子牌跳出还有六分钟，陈师傅便把线头咬断，举起袋子看了看。他把脱落的扣子重新缝在内侧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。纸上写着几行字，是女儿给他列的周末采购清单：牛奶、苹果、彩笔，还有一盒软糖。风从高架桥下穿过来，带着湿冷的汽油味。他把清单压进地图夹层，起身走到站牌旁。九点五十六分，公交车亮着两盏前灯驶近，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一小片水花。陈师傅没有上车，只向司机摆了摆手。几分钟后，穿黄色雨衣的女孩从培训楼跑出来，肩上背着画板，手里捏着一张还没干透的水彩画。她看见父亲，放慢脚步，把画递给他。画上是一辆开进夜色的公交车，车窗里坐着一个提着殴州杯帆布袋的人。陈师傅把画举到路灯下，笑着问她，为什么车里没有司机。女孩说，司机在前面，爸爸在等我。高架上的车流继续响着，站台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。十一点前，父女俩沿着人行道走向小区，帆布袋轻轻晃着，画板在女孩背后碰出细碎的声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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