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，戚黛黛站在上海静安寺地铁站八号口旁的屋檐下，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青菜和两只橙子。雨不大，地面却被车灯照得发亮，路边共享单车的车篮里积着一层水。她没有急着进站，先把手机调成静音，又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皱了边的纸，上面写着“豆腐、葱、洗衣液”三行字。旁边卖烤红薯的摊位刚收起炉子，摊主把剩下的几个红薯装进纸箱，和等车的人聊起附近哪家菜市场早上最便宜。戚黛黛听了一会儿，掏出手机给母亲发消息，说自己已经买到菜，半小时后到家。屏幕上很快跳出回复，只有一句“别淋湿”。她笑了笑，把手机塞回外套口袋。九点五十分，一辆公交车驶过积水，溅起的水花落在站牌下的黄色盲道上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往后退了两步，替身边推婴儿车的女人让出位置。女人向他点头，男孩低头看鞋尖，像是没听见道谢。站台电子屏反复显示下一班车还有六分钟，几名上班族开始来回踱步。戚黛黛把菜袋换到左手，伸手拦住一位差点踩进积水坑的老人，随后退到屋檐里。她在这座城市住了七年，熟悉哪一盏路灯会忽明忽暗，也记得地铁口保安每天十点前会替晚归的人指路。十点零三分，雨势稍微小了一些，远处驶来一辆蓝色公交车。戚黛黛跟着人群上车，刷卡后站在后门旁，把菜袋放在脚边。车窗映出她疲惫的脸，也映出街边尚未关门的药店和亮着灯的理发店。车辆驶离静安寺时，她又看了一眼手机，母亲发来一张餐桌照片，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汤。戚黛黛没有回复长句，只发了一个笑脸。她握住扶杆，随着车身轻轻晃动，开始盘算明早要不要绕路买一把新鲜香菜。城市的夜晚仍在运转，戚黛黛坐在车厢里，带着一袋家常菜，向下一站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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