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三点，城南旧书市集刚过最热闹的时段，靠近河岸入口的灰砖墙下，二十七岁的林野把一张折叠桌往树荫里挪了半米。桌面铺着深蓝色布，左边放着旧杂志，右边摆着他自己画的城市小卡片：公交站牌、修鞋摊、夜班面馆，还有一只蹲在窗台上的橘猫。林野的摊位没有招牌，只有一块巴掌大的木牌，写着“涩涩涩爱撸”，字体歪歪扭扭，旁边画了三颗星。他说，这是自己用了多年的网名，起初只是觉得读起来有节奏，后来朋友们认住了这个名字，他便把它印在卡片背面。下午三点二十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停在桌前，拿起一张画着老电车的卡片，问能不能单买。林野没有急着推销，只把卡片翻到背面，指给他看一行小字：电车经过时，整条街都会先亮一下。男孩看了几秒，付了五元，把卡片夹进透明文件袋。几分钟后，一位拎菜篮的阿姨来挑画，她对旧面馆那张很感兴趣，说自己年轻时就在附近上班，店里的葱油饼到现在还记得味道。林野听完，在卡片背面补了一句“下午四点，门口总有人等位”，又把笔递给阿姨，请她写下店名。河面吹来的风把桌布掀起一角，几张卡片滑到地上，林野弯腰捡起，顺手压上一块旧书镇。路过的人偶尔会问木牌是什么意思，他便笑着说那是网名，不代表摊位主题，真正想卖的是街边那些容易被忽略的小场景。天色转暗时，他收起剩下的画，把木牌塞进帆布包，沿着河边慢慢走回地铁站。身后的市集还在讨价还价，卖唱的人换了一首老歌，桥洞下亮起第一盏白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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