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一处老小区外，洗衣店的卷帘门只拉下一半，门口的白色灯箱照着一小块人行道。三十多岁的周楠坐在塑料凳上，等烘干机结束。她穿着浅灰色外套，脚边放着一袋刚洗好的床单，手里握着手机，屏幕停在醉地在线视频的页面。店里只有滚筒转动的声音，玻璃门上贴着“夜间自助”，旁边还有一张褪色的奶茶券。周楠没有急着离开。她先看了一眼机器上的倒计时，又把手机放在膝盖上，点开一段几分钟的街头影像。画面里是另一座城市的夜班公交，车窗映着路灯，乘客安静地坐着。她看了半分钟，抬头望向街口。一辆电动车从雨后的路面驶过，车轮压出细碎的水声。洗衣店老板在里间整理衣架，偶尔探头看一眼机器上的数字。周楠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，在指间转了几圈，又低头查看明早的天气。手机屏幕亮起时，页面上方仍是醉地在线视频几个字。她把音量调到最低，只让耳机里留下很轻的旁白。十点五十分，烘干机停止转动，店里忽然安静下来。周楠起身打开圆门，热气裹着洗衣液的味道扑出来。她把床单叠进袋子，向老板道了声谢，走到门外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灯箱。小区门卫正在登记晚归车辆，楼上的窗户一盏接一盏熄灭。周楠沿着树影往里走，手机屏幕很快暗下去，街角只剩洗衣店的白光，以及排水沟里缓慢流动的雨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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