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1点20分，城南环城路的旧公交站只亮着一盏白灯。站牌旁，28岁的便利店夜班员林哲坐在折叠凳上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豆浆，脚边放着一只透明塑料袋，里面是两盒关东煮和一把没来得及收起的长柄伞。他刚下班，准备等最后一班开往老城区的公交车。站台背后是一排刚封好的商铺，卷帘门上还贴着招租纸，纸角被风吹得反复拍在玻璃上。路口偶尔有网约车驶过，车灯从积水上划开两道亮线，很快又被黑暗吞掉。林哲没有低头刷手机，只是隔一会儿抬头看一次站牌上的电子钟。电子钟右侧原本显示线路信息的屏幕出了故障，黑底上反复闪出ssssss六个字母，间隔大约十几秒，像一块忘记关掉的广告牌。林哲说，他第一次看到这个画面是在上周，那时以为是临时检修，后来每天夜里经过，屏幕仍旧这样闪。他已经习惯用手机确认车辆位置，却不太相信软件给出的到站时间，因为这条路夜里常有临时施工，公交车会在前一个路口绕行。1点34分，一辆清洁车从站台前慢慢经过，车轮碾过水洼，溅湿了站台边缘。林哲把塑料袋往里挪了挪，又把伞撑开，放在膝盖上晾着。远处高架桥下传来一阵金属碰撞声，几名外卖骑手停在路边整理保温箱，随后分头驶向不同街区。1点41分，公交车终于从弯道处出现，车身上的蓝色灯带在雾气里显得很淡。林哲站起来，先把豆浆喝完，再把凳子折好夹在腋下。他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闪烁的屏幕，屏幕仍停在ssssss上。车门合拢后，站台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雨水沿着棚顶边缘一滴一滴落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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