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8时20分，北京东四胡同口的雨刚停，老菜市场门前还留着一层亮水。乔子琳站在卖熟食的小摊旁，手里拎着一只布袋，袋口露出两根青葱和半截冬瓜。她没有撑伞，外套肩头沾着细小水珠。摊主把最后一锅卤味端到台面上，热气贴着玻璃柜往上冒。几名下班的人从地铁口出来，先看一眼手机，再走到摊前问价。乔子琳把布袋往脚边放了放，替一位拄拐的老人挡开经过的电动车。老人买了两块豆腐和一小把香菜，临走时把零钱数了两遍。旁边的水果店正在收摊，老板把成箱的橘子搬进卷帘门里，只留下门口一盏白灯。雨水从屋檐落下，砸在塑料棚上，声音密而轻。乔子琳抬头看了一眼街角的钟，又低头给朋友发消息。她说自己已经到了，摊位很好找，门口有一棵被雨淋湿的桂花树。手机屏幕亮了几秒，很快又暗下去。她没有催促，只从布袋里拿出一个纸杯，接了摊主送来的热姜茶。街边的共享单车排成一列，车座上积着水，经过的人把外卖箱护在胸前。一个男孩踩着水洼跑过，鞋面溅上泥点，母亲在后面喊他慢一点。乔子琳笑了笑，把脚往墙边挪开。8时45分，胡同深处亮起一盏黄色的楼道灯。一个穿灰色毛衣的人小跑出来，隔着几米朝她挥手。乔子琳提起布袋，先把纸杯递给对方，又转身向摊主道谢。两人沿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南走，经过卖花的小门脸时，店里还剩三束白菊。风从街口吹进来，带着雨后的凉意，也带着烤红薯的甜味。菜市场的灯一盏盏熄灭，只有门口那盏白灯还亮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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