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半，滨江路地铁站三号口外，四十三岁的林岚牵着一只灰白色的老狗，站在便利店旁的梧桐树下。晚高峰的人流从她身边分开，外卖员推着电动车赶路，穿校服的学生靠在栏杆上喝奶茶，江风把树叶吹得一阵阵响。老狗走不了太远，林岚便把遛弯分成几段，每走几十米就停下来，让它闻闻花坛边的泥土，再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小碗温水。她说，这只狗叫豆包，已经陪她十二年，年轻时跑得很快，如今听力差了，眼睛也有些浑浊。旁边卖烤红薯的摊主认识她，见豆包停下，便笑着问今天走了几圈。林岚伸出三根手指，说还差一圈，不能让它觉得自己老了。她手机壳上贴着一张手写贴纸，上面写着女狗奴，字迹被磨得发白。林岚说，这是朋友给她起的外号，因为她搬家时先找能养狗的房子，换工作时先算通勤时间，连周末去看电影也要先安排好豆包的饭点。她并不在意这个称呼，只说照顾一只老年犬，最难的不是花钱，而是每天都要记得它今天的状态。六点五十分，豆包忽然朝江边抬头，尾巴轻轻摆了两下。林岚弯腰替它整理胸背带，慢慢带它走向步道。路灯刚亮，水面映出一条细长的光，城市的喧闹退到身后，只剩狗爪踩过落叶的沙沙声。走到第二个长椅前，她又停下来，拿出纸巾擦去豆包嘴边的水渍，随后坐在旁边等它歇够。七点十五分，她才牵着它往回走，步子不快，却一直没有松开手里的绳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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