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时40分，南城老街的榕树面馆刚过晚餐高峰，门口只剩一张折叠桌和两只空啤酒罐。店员阿梁提着一桶灰漆，蹲在卷帘门旁，处理下午留下的一行粗黑字。那句话写着“他日了我的B”，字母和汉字挤在一起，旁边还画了一个歪斜的箭头。路灯从树叶缝里落下来，漆面泛着湿光。阿梁先用刮片铲掉鼓起的墙皮，再刷第一层灰漆。他说，这面墙每隔一阵就会出现新字，有时是失恋者留下的句子，有时是球迷争执后的涂画，也有人把菜单上的价格改得面目全非。面馆开了八年，墙面已经刷过十多次。阿梁没有追问是谁写的，只把桶里的漆搅匀。他动作很慢，刷到那几个刺眼的字时，停了一下，又从左到右盖过去。夜班公交在街口停站，车门开合，几名乘客望了一眼便走进巷子。附近洗衣店的烘干机持续转动，玻璃门里映出阿梁弯腰的身影。十分钟后，原来的字只剩一层模糊的黑影。他又补了一遍，等墙面干透，再把面馆的营业时间重新写上去。新写的数字端正清楚，旁边还留着一块白墙，暂时没有贴广告。阿梁收起刷子，拎着空漆桶回店里。门边的监控灯亮着，卷帘门上最后那点“他日了我的B”也被灰色覆盖。路过的年轻人停下来拍了张照，没说话，随后沿着亮着招牌的街道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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