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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周五凌晨一点，城南老剧院的侧门刚散场，清洁工陈师傅推着灰色保洁车，发现台阶、花坛和路边长椅上多了几十只纸盒。纸盒原本装着剧院发给观众的小册子，散场后被人折成尖帽、纸船和小喇叭，几根彩带缠在树枝上，地面还留着一串用粉笔写下的粗体字。陈师傅没有急着扫。他先把挡在盲道上的纸板搬到墙边，再蹲下来捡起一只被踩扁的纸杯。附近便利店的卷帘门半落着，店员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，出来递给他一个大号垃圾袋。陈师傅说，剧院门口平时最难收拾的不是落叶，而是散场后留下的纸张、饮料杯和临时贴纸。那晚的纸盒比平时多出一倍，他把能回收的纸片单独装袋，把沾了饮料的部分倒进普通垃圾桶。凌晨一点二十，最后一批观众已经走远，路口的出租车一辆接一辆驶过，车灯扫到台阶时，纸屑像被风吹起的白色小鱼。陈师傅拿着长柄夹子，沿着花坛边一点点清理。他在长椅下面找到一只塑料面具，面具的眼孔被黑笔涂满，旁边压着一张演出节目单。节目单背面有人写着“今晚别太认真”，字迹被雨水晕开，只剩下几道蓝色线条。陈师傅把面具放进袋里，又用湿拖把擦掉粉笔字。这样的恶戏看上去只持续了几分钟，收尾却花了近一个小时。凌晨两点，侧门前恢复了原样，只有花坛里的彩带没有完全取下。他绕到工具间拿来剪刀，踩着矮凳剪断最后一截塑料带。剧院的灯在他身后熄灭，街边早餐铺开始升起白雾，他把装满纸盒的袋子绑好，推车离开侧门。椅面上还留着一小块亮片，在路灯下闪了一下，很快被新一班公交车驶过时带起的风吹进了排水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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