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西一座商场的电影院刚散场。出口旁的奶茶店还亮着白灯，收银台前排着六七个人，门外的风把散落的电影票吹到台阶边。一名穿深蓝色羽绒服的女孩站在自动取票机旁，手里捏着半杯热可可，等同伴去洗手间。她二十多岁，肩上挎着帆布袋，袋口露出一本翻旧的小说。旁边两个男生讨论刚才的结尾，一个说演员的吻戏拍得太突然，另一个说真正让人难受的是散场时的沉默。女孩听见后笑了一下，没有加入话题，只低头给手机回消息。屏幕上连续跳出几行字，她看完，把手机调成静音，转身看向商场中庭。中庭的圣诞树已经撤走，只剩一圈木质围栏和几盏暖黄色小灯。保洁员推着车从扶梯口经过，车轮压过地砖缝，发出规律的咔嗒声。电梯门开了又合，几名观众抱着爆米花桶走向地下车库，桶里还剩半层。女孩的同伴回来时，手里多了一张影院赠送的明信片，上面印着今晚上映的吻戏电影剧照。她接过明信片，先看了看背面的空白处，又从帆布袋里拿出一支黑色签字笔，在上面写下日期和一句很短的话。两人没有立刻离开，站在扶梯边商量去哪儿吃宵夜。女孩提议去街角的砂锅店，说那里十一点还开门。同伴问她是不是被电影里的某句台词打动了，她摇头，说只是觉得明信片背面太空。十点五十六分，商场广播提醒顾客离场，最后一批人走出玻璃门。街边的出租车排成一列，车灯照亮潮湿的路面。女孩把明信片夹进书里，和同伴沿着便利店旁的小路往前走，身影很快被晚班公交车驶过时的灯光切成一段一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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