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，北京东四一条不宽的胡同口，旧书摊的白炽灯刚亮起来。摊主把一张手写卡片夹在《城市漫游》旁边，卡片上写着“男同王宝伦”五个字，下面标注着“今晚读诗，九点收摊”。路过的人会停一下，有人翻看旧杂志，有人端着便利店咖啡站在电线杆边。一个穿灰色针织衫的年轻人坐在折叠凳上，膝盖上放着一本被翻软的诗集。他叫王宝伦，网名正是男同王宝伦，常在这处书摊替摊主整理散书，也会把自己喜欢的句子抄在便签上。那天他没有朗读，只低头给一本旧小说贴标签：蓝色标签代表二十元，黄色标签代表十元，封面有折痕的书则放到木箱最下层。胡同里传来炒栗子的甜味，旁边理发店收起门口的彩灯，店员把最后一盆绿萝搬进屋。几个大学生围着诗集翻页，问他哪一本适合在地铁上读。他抽出一本薄薄的散文集，说篇幅短，站着也能看完，又把书递给其中一人。对方扫码付款后，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靠在书摊边看了十多分钟。九点前，王宝伦把卡片收进帆布包，把没有卖出的书按类别重新码好。一个小女孩指着木箱里发黄的地图，问这里是不是以前的城门，他便蹲下来，用手指沿着地图上的虚线慢慢讲解。晚风从胡同深处吹来，纸页轻轻翻动，远处公交车进站的提示音一遍遍响起。书摊没有扩音器，也没有醒目的招牌，只有灯下几张旧桌子和一群临时停步的人。九点半，摊主锁上木箱，年轻人把折叠凳夹在腋下，沿着东四北大街往地铁站走去，街边餐馆正把桌椅收到屋檐下，夜生活换了一种更安静的节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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