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西青禾路地铁站B口，刚下晚班的林川站在便利店门前等网约车。他穿着浅灰色衬衫，左手拎着电脑包，右手捏着一张被雨水打皱的优惠券。出口旁的灯箱已经熄了两块，夜班乘客从闸机里出来，脚步都很快。三名年轻人守在楼梯口，见到有人经过，便轮流递上纸卡，询问要不要办健身卡、租房看房，或者加联系方式。林川第一次摇头时，其中一人跟了两步，把纸卡塞到他手边；第二次，他停下来，指着前方排队的人说，别挡路。那人收回手，转身去招呼一名拎菜袋的中年人。林川后来对同事说，这些人像“不良雇佣军”，不管天气，也不管别人是不是刚下班，只要站在出口，就能把一套说辞重复到深夜。十点五十五分，雨势变大，站口地面映着红绿灯的颜色。林川的车还没到，他把电脑包换到另一只手，绕到报刊亭后面避雨。几名发卡的人没有离开，开始把传单分成小叠，压在石墩上，边分边核对手机里的名单。报刊亭老板从卷帘门缝里探出头，让他们别把纸片留在地上。一名穿黑色外套的男子应了一声，等老板缩回去，又把两张滑到墙根。十一点零八分，林川的车停在路边。他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，发现那群人已经换到公交站旁，继续向晚归乘客递卡。车门关上后，他把那张优惠券放在腿上，没有带走，也没有扔进车内垃圾袋，而是下车前交给了司机，请对方转交给清洁人员。第二天早晨，地铁口的地面仍留着几片被踩湿的纸屑，字样已经模糊，只能看出醒目的折扣数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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