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零时三十五分，广州东山口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，女店员阿敏正蹲在收银台旁整理刚到的热饮。玻璃门外，老街的骑楼被路灯切成一格一格，雨水沿着檐角落下，门口的红色塑料伞架里只剩三把长伞。阿敏把豆浆、牛奶和咖啡按保质时间排好，又拿抹布擦去冰柜门上的水雾。她在这家店上夜班已经三个月，熟悉每个时段的声音：零点前是外卖骑手推门取餐，零点后是清洁车从巷口慢慢驶过，凌晨一点以后，街面只剩空调外机的低响。当天夜里，一张贴在收银台边的便签引起了她的注意。便签上写着“午夜情侣，热可可两杯”，字迹被雨气洇开，旁边画着一颗不太规整的心。阿敏没有把它撕掉，只把两杯热可可放进保温袋，交给了来取餐的骑手。她说，最近常有人在末班公交停靠前进店，买两杯饮料，再站到门外等车。有人穿着校服，有人刚下晚班，也有人提着从影院带出的爆米花桶。阿敏记不住他们的脸，却记得他们进门时总会先看一眼墙上的电子钟。零时四十五分，公交站的电子牌跳出“末班车即将进站”，阿敏抬头看了看，又继续清点货架上的面包。店里的微波炉亮起橙色灯光，机器发出短促的提示音。她将一袋临期面包单独放进纸箱，准备天亮后交给面包房回收，再把门边的地垫翻过来晾着。街角的霓虹招牌忽明忽暗，雨停后，柏油路映出一层浅蓝色的光。零时五十二分，远处传来公交车进站的刹车声，阿敏把最后一排咖啡罐推齐，坐回高脚凳上，继续守着这间亮到清晨的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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