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18日23时40分，上海静安寺地铁站2号口外，29岁的林然蹲在一辆银色折叠推车旁，给一摞旧唱片重新套上透明保护袋。夜班地铁还在进站，出口上方的灯箱亮着，雨后的地砖映出行人的鞋尖。林然穿一件深蓝色工装外套，左手戴着白色棉线手套，右手拿小刷子，逐张扫去唱片表面的灰尘。推车上摆着爵士、老电影配乐和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流行专辑，纸盒边缘贴着手写价格，最便宜的一张标价15元。她的手机放在纸箱上，屏幕显示着网名“sao妹妹”的二手唱片账号，订单提醒一条接一条跳出。林然白天在附近写字楼做平面设计，晚上每周有三天来这里摆摊，通常从21时开始，收摊时间取决于最后一班客流。她说，第一次带唱片到地铁口时，只准备了一个帆布袋，后来有上班族下班经过，问她能否帮忙寻找一张停产专辑，摊位才慢慢固定下来。那张专辑后来没有找到，林然却记下了顾客留下的曲目清单。当天她带来的43张唱片已经卖出11张，其中一张旧爵士唱片被一名穿校服的女孩买走。女孩站在路灯下拆开封套，先看封面，再把唱片贴近耳边，像是在确认里面是否还藏着声音。林然没有催她，只把纸袋折成三角形，提醒她回家后不要靠近暖气片。23时58分，地铁口的人少了，街边便利店开始整理门口的伞架。林然把剩下的唱片按编号装进箱子，又在账号“sao妹妹”的页面发出一张收摊照片：湿地面、银色推车和一盏还没关掉的路灯。她推车走向街角，轮子碾过积水，留下两道细窄的亮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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