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十一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三号口外的风已经带着凉意，沿街店铺关了大半，只剩粥铺、便利店和修车摊还亮着灯。粥铺门边挂着一块褪色的灯箱，写着糖糖电影网，红色字样被雨水冲得有些发白。四十多岁的店主周梅站在灶台前，左手掀开砂锅盖，右手用长柄勺搅动小米粥，锅里咕嘟作响，热气很快蒙住了玻璃窗。她把一碗加了南瓜的粥端到靠墙的桌上，又从保温柜里取出两个茶叶蛋，动作麻利，没抬头问来客要不要加葱。坐在桌边的是附近写字楼的夜班保安老陈，他穿着深蓝色制服，肩膀上沾着细小水珠，手机屏幕停在一张排班表上。他一边吹粥，一边给女儿发语音，说自己已经吃上饭，让她别等电话，明早还要赶第一班公交。店外偶尔有电动车驶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溅起一串亮光。一个穿黄色雨衣的外卖员推门进来，只买了一杯热豆浆，临走前把门口被风吹倒的塑料凳扶正。周梅看见后，从柜台下拿出一条干毛巾，搭在凳背上，又把门帘往里收了收。她说，夜里来的人不一定认识彼此，但总有人愿意给陌生人让出一张干净的桌子。十二点二十分，老陈吃完粥，仔细把碗筷摞好，起身时还把桌上的纸巾团捡进垃圾桶。街角的信号灯从红色变成绿色，最后一班公交缓慢驶过，车厢里只有两名乘客。周梅关小炉火，站在门口望了一会儿空荡荡的站台，随后回到灶边，把剩下的粥分装进保温桶，准备留给清晨来取货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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