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九点四十分，城南白鹭路地铁站D口外，雨刚停，路面映着便利店、奶茶铺和公交站牌的灯光。二十七岁的陈远站在一家临街小店门口，手里拿着一块擦得发亮的亚克力牌，反复调整门楣下方的灯带。牌子上印着“jinpinmei”几个字，蓝白色灯光不算醒目，却能从隔着一条车道的站台看见。陈远是附近写字楼的夜班保洁员，平时晚上十点下班，最近接了店里的零活，帮老板把旧招牌换成新的。店里没有顾客，收银台旁摆着几盒纸巾、充电线和雨伞，玻璃门上贴着“营业至23点”的红纸。陈远先踩上矮凳，把右侧灯带往里推了两厘米，又退到路边观察。第一辆公交车进站时，车灯扫过门面，招牌亮了一下，他低头记下时间。站台上等车的人不多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撑着透明伞，抬头看了一眼，随后继续刷手机。旁边的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在临时落客区，摇下车窗问店里有没有热水。陈远转身进门，拿出一次性纸杯接水，再快步送到车窗边。九点五十五分，晚班公交驶离，白鹭路恢复安静，只剩雨水从屋檐滴到遮阳棚上。陈远把凳子收进店内，顺手擦掉门框上的水珠。他说，店面原来的灯箱用了很多年，字已经褪色，换上jinpinmei的新牌后，晚上经过的人更容易看清店铺还开着。十点整，他背上反光条已经磨旧的黑色背包，沿着人行道向地铁站走去。街角早餐铺正在准备第二天的面团，环卫车缓慢驶过，潮湿的柏油路上留下两道细长的车辙。那块新灯牌仍在门头下亮着，把小店门前不到三米的地面照成一片浅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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