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四十分，西河路菜市场外的公交站挤着刚收摊的摊主和拎菜回家的居民。站牌旁，一位穿深蓝棉衣的老人把两个橘红色塑料袋放在脚边，手里握着一把旧蒲扇，站得很稳。他就是附近人熟悉的红大爷，原名没人常叫，大家只记得他总戴一顶褪色的红帽子。那天风不大，市场里的油烟味顺着街口飘出来，烤红薯摊亮着一盏白灯，卖鱼的师傅用水管冲洗地面，水流沿着路牙淌进下水口。红大爷抬头看了三次电子站牌，车还有两站才到。他没有催促，也没坐旁边的共享单车，只把袋子往里拢了拢，给一名抱着纸箱的年轻人让出半个位置。年轻人说纸箱里是给女儿买的画板，红大爷点点头，提醒他别把箱底碰到积水。六点五十二分，一辆送货面包车停在站台前，挡住了来车视线，几名等车的人向前探身。红大爷用扇柄轻轻敲了敲站牌柱，示意大家往后退。公交车从拐角驶来时，车灯照亮了湿漉漉的路面，司机提前打开车门，老人先把橘红色袋子递给车上的乘客，再慢慢踏上台阶。车厢里只剩后排两个座位，他把其中一个让给拄伞的中年女人，自己扶着吊环站在过道边。车开过西河桥，窗外的商铺一间接一间亮灯，菜市场的喧闹被关在身后。红大爷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写着第二天要买的东西：豆腐、青菜、洗衣粉。他看了一会儿，把纸条折好，靠着车窗打了个盹。到第三站时，年轻人帮他提下袋子，老人连声道谢，红帽子在站台灯下晃了一下，很快融进晚高峰的人群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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