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四十分，城西地铁二号线的换乘通道刚亮起一排白灯，出口旁的长椅上坐着一名穿灰色风衣的年轻人。他把帆布包放在脚边，手里捏着一张被雨水打湿的快递单，另一只手在手机备忘录里反复修改几个字。长椅靠墙的位置贴着一张窄窄的便签，蓝色圆珠笔写着“h5n8”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给明天值早班的人，记得带伞。”便签边角已经卷起，像是被人揭下又重新贴过。年轻人抬头看了几次站内时钟，起身到便利店买了一杯热豆浆，回来后把杯子放在长椅另一端。通道里人流不断，拎着菜袋的老人靠墙歇脚，刚下晚自习的学生挤在闸机前，穿制服的保洁员推着车从他们身边经过。年轻人没有急着离开，只低头把快递单上的地址重新抄了一遍。那是附近一栋老居民楼，收件人写着“林阿姨”，备注栏里留着“放门口鞋柜”。他告诉旁边等车的女孩，林阿姨在楼下开了十多年缝纫铺，前几天摔伤了脚，店门一直半掩着，邻居们轮流帮她取货。女孩看了看便签，说自己也见过这串字，前晚在小区公告栏上出现过一次，当时旁边还画着一把很小的伞。八点五十七分，列车进站的风从通道深处涌来，吹得便签啪地响了一声。年轻人伸手压住纸角，又拿出一枚透明胶带，沿着四边贴牢。他在手机上记下“h5n8，西口，周三晚”，像是在给自己留一个不会忘掉的标记。列车门打开后，他拎起帆布包，随着人群走进车厢。长椅旁的豆浆还冒着热气，几分钟后被一位清洁员收走，便签则安静地贴在墙上，等着下一场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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