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早上6时40分，南城地铁三号线青槐路站的A口刚打开，站外一夜的潮气还贴在台阶上。52岁的保洁员周秀兰推着黄色清洁车，停在出口旁的立柱下，先把一桶温水放到脚边，再取出一块拧干的抹布，沿着蓝底白字的指示牌慢慢擦。牌面不大，却挂在行人抬头就能看见的位置，昨晚雨水带来的泥点、共享单车车轮溅上的灰，还有几道干掉的手印，都留在“换乘公交”和“西广场”几个字旁边。周秀兰用指甲抠掉边角的黑斑，擦到反光最明显的地方时，狠狠地压住抹布，来回磨了十几遍。第一批上班族从她身边经过，有人低头看手机，有人拎着豆浆和包子，也有人停下来确认出口方向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站在楼梯口，问她西广场是不是往右走，她没有抬高声音，只指了指刚擦干净的箭头，说沿着围栏走到红色花坛就能看见。6时55分，早高峰的人流突然变密，周秀兰把清洁车往墙边挪了半米，给推婴儿车的年轻母亲让出通道。她随后转身去擦扶手，布面沾黑后便到旁边水桶里涮洗，水很快变成浅灰色。站口顶棚滴下一串水珠，落在她的袖口上，她低头看了一眼，继续擦拭。几名刚出站的乘客从指示牌下走过，牌面被晨光照亮，白色箭头清楚地指向两侧。7时10分，周秀兰把最后一块玻璃擦完，抬手摸了摸牌子的下沿，确认没有留下水痕，才把抹布搭在车把上。她说，自己每天都从这里开始，先处理最容易被看见的地方，再去清理角落里的纸屑和落叶。有人觉得一块指示牌不值得花这么久，她却认为，赶时间的人只需要看清那几秒，少走一段路，少回一次头，清晨就能顺一点。说到这里，她又发现牌角有一粒细小的泥砂，便重新拿起抹布，狠狠地擦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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