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时40分，城南一座商场的影院大厅只亮着靠墙的一排灯。林岚从四号影厅出来，手里捏着一张已经折过两次的票根。她没有立刻离开，站在自动售票机旁，把手机调成静音，又看了一眼网约车页面。商场里的店铺大多拉下卷帘门，奶茶店只留着柜台上的白光，扶梯缓慢向下运行，金属踏板发出规律的声响。刚才放映的是一部面向成年观众的旧片，片尾没有热闹的配乐，银幕上的人走在雨后的街道上，镜头停了很久。林岚说，她来看这场成年电影，不是为了打发时间，而是想在下班后找一个不必说话的地方。她在广告灯箱前站了几分钟，翻看票根背面的放映信息，又把它夹进钱包。手机上显示车辆还要六分钟到达。她走到玻璃门边，隔着门看见街角的红绿灯。雨停了，路面留下细碎的水光，公交车经过时，车身的灯带从玻璃上滑过去。商场保安推着清洁车从远处经过，没有停下。林岚把外套领口往上拢了拢，向门外走了两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熄灭的影厅指示牌。她在门口等车时，没有刷短视频，也没有打电话，只把白天会议里记下的三件事重新排了一遍。第一件是给母亲回消息，第二件是修改明早的表格，第三件是周末去看望住在城北的外婆。车辆到达后，她确认车牌，拉开后座车门，把票根放回钱包夹层。司机问她去哪一侧的门，她报出小区名称，随后靠在座椅上。车驶出商场停车区时，影院招牌仍亮着，蓝色的字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。凌晨的街道没有白天拥挤，几家便利店还开着，店员隔着玻璃整理货架。林岚看着窗外一排排关灯的写字楼，直到车辆拐过路口，影院的灯光才从后视镜里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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