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7点40分，上海静安寺地铁站8号口外，外卖员陈师傅把电动车停在路边，站在便利店门口等下一单。他穿着浅蓝色工作服，头盔挂在车把上，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热豆浆。地铁口不断有人出来，穿西装的上班族匆匆走向写字楼，背书包的学生在台阶边停下看手机，卖烤红薯的摊车前排起了六七个人。陈师傅没有跟着人群走。他把手机放在车筐里，屏幕上显示着一款叫嗯播放的音频页面，耳机里传出一段节奏缓慢的城市夜谈。声音不大，刚好盖过站口的报站声和电动车提示音。他每隔几分钟抬头看一眼手机，再低头确认保温箱的拉链是否扣紧。7点47分，手机震动了一下，他收到一份附近写字楼的餐品订单，取餐地点在地铁站西侧的商场后门。陈师傅把豆浆塞进车筐，戴上头盔，先把车推过斑马线，再跨上车座。商场后门的路不宽，晚班员工、送货车和等候取餐的人挤在一起，他停下来让一辆小货车先过，随后沿着墙边慢慢前行。骑出不到两百米，他又把手机固定到支架上，地图上的蓝点贴着一条窄巷移动。耳机里的嗯播放还在继续，主持人的声音变得很轻，只能听见几个断续的词。8点02分，他在写字楼下取到餐，抬头看了看还亮着灯的十几扇窗户，把餐袋放进保温箱，向门卫点了点头。夜风从高架桥方向吹来，地上的传单贴着路面打转。陈师傅重新拧动车把，车尾的红灯穿过人行道，消失在地铁口的灯影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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