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两点，南城一条老街还留着几盏灯。街角的便利店没有关门，玻璃门上贴着热牛奶、饭团和关东煮的手写价签。店里只有一名值夜班的店员，二十多岁，穿灰色围裙，头发用黑色发圈束在脑后。她先把刚煮好的玉米夹进纸袋，再拿抹布擦过收银台。门外的霓虹灯坏了一半，蓝光落在地砖上，像一小块没有散去的雨水。柜台旁的旧显示屏不断闪烁，屏幕下方贴着一张白纸，写着“17c·c18”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，提醒顾客排队结账。一个外卖骑手推门进来，摘下头盔，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两个饭团。他没有坐下，只站在窗边看手机，等店员把热饭团装进袋子。店员把袋口折了两次，又递给他一双竹签。骑手说了声谢谢，推门离开，门上的铃铛响了三下。几分钟后，一位穿校服的男生从街对面跑来，手里攥着几枚硬币。他站在货架前挑了很久，最后拿走一盒最便宜的牛奶。店员没有催他，只把零钱一枚枚数清，再把牛奶放进透明袋。男生走到门口时，回头看了一眼收银台上的纸牌。夜风从巷口吹过，广告布轻轻拍在墙上。店员把门边的纸箱收进仓库，又回到热柜前，把歪掉的饭团重新摆齐。她偶尔抬头看街面，远处有清洁车驶过，车灯照亮积水，也照亮便利店门口那块褪色的招牌。凌晨三点，街上的脚步声更少了。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，打开小电饭煲旁的收音机，继续守着这间不大的店。窗外的公交站牌空着，第一班车还没有进站。她把桌上的价签压平，关掉一盏靠门的灯，留下柜台上最亮的一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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