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一点四十分，城南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，二十九岁的林岚正蹲在卷帘门旁，用小铲子清理墙上的旧贴纸。夜里下过一阵雨，路面留着细碎水光，公交站牌下只有一盏偏白的灯亮着。那张贴纸巴掌大小，底色是粉红色，中央印着“美女日屁”四个字，旁边还画了一个夸张的笑脸。林岚在附近写字楼做夜班客服，下班后常到这家店买热牛奶。她说，贴纸已经贴了好几天，店员每天开门前都会撕掉，但第二天又会出现。今晚她等咖啡加热时看见清洁工拿着刮刀发愁，便主动接过工具。她先沿着边角慢慢铲，再用湿布擦掉残胶。经过的外卖骑手停在路边，笑着问她是不是在处理什么“城市谜语”，林岚没有抬头，只说：“谜语不难，难的是撕干净。”便利店里，收银员隔着玻璃递出一杯温水。两名刚下班的年轻人站在门檐下避雨，看到墙面露出原本的浅灰色，也拿纸巾帮忙擦拭。十分钟后，贴纸只剩下一小块，林岚用指甲抠住边缘，向后一拉，整张纸发出短促的撕裂声。她把碎片折好，扔进门旁的垃圾桶，又回头看了一眼墙面。那四个字没有留下痕迹，只有潮湿砖缝里积着一点白色胶屑。店员重新拖过门口，收银台上的微波炉发出提示音。林岚买了牛奶和一只饭团，站在路灯下等网约车。车辆驶来前，她对着刚擦干净的墙拍了张照片，不是为了留住那句奇怪的话，而是想记住自己在凌晨做过一件小事：让一面公共墙看起来清爽一点。五分钟后，街道恢复安静，只有便利店招牌和湿漉漉的柏油路相互映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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