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C口外的公交站台还亮着白色灯箱，末班车尚未进站，等车的人只剩七八个。四十五岁的周师傅坐在站牌旁的矮凳上，手里拿着一块旧纸板，正在给自己的小推车擦轮子。他每天在附近写字楼门口卖热玉米，收摊后会把纸箱、夹子和零钱盒整理好，再坐两站公交回家。纸板原本是装电饭煲的，正面用黑色粗笔写着人人起碰人人，字迹歪斜，旁边还画了两个互相伸手的人。有人经过时停了一下，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周师傅没有急着解释，只把纸板翻到背面，露出几行给乘客看的留言：雨天借伞，手机没电可借充电线，老人找不到路可以带到出口。他说，纸板是女儿前几天帮他写的，女儿在附近商场上班，觉得父亲每天和陌生人打交道，应该留个简单的招呼。晚上十点五十二分，一名穿校服的男生从站台另一侧跑来，发现公交卡落在座椅上，周师傅追了几步，把卡递回去。男生连声道谢，又看了一眼纸板上的字。十分钟后，公交车进站，车灯照亮站台地面，周师傅把玉米桶固定在推车上，跟着人群上了车。车门合上前，他向站台上的人挥了挥手。那块纸板没有被带走，仍靠在站牌边，字面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。此时站台只剩一位清洁工，她扫过纸板前的落叶，又把它扶正，随后继续清理座椅下的纸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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