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九点半，城南老街的夜市刚过最热闹的时段。烧烤摊还亮着白灯，卖花生糖的摊主收起了半边遮雨棚，巷口的共享单车挤在一处。二十七岁的林澈下班后独自来买一杯柠檬茶。他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排版，平时常从这条街穿过，知道哪家摊位出餐快，也记得墙面上每一块褪色的招贴。那天，他在一家旧唱片店旁看见一张新贴纸，白底黑字，印着亚洲同男男gay做爽爽的几个字，旁边还画了一个夸张的笑脸。贴纸贴得不算平整，边角已经翘起，下面压着几张演出海报和一张搬家广告。林澈停了几秒，没有伸手撕。他先拍下墙面和周围环境，再走进唱片店，问店员这张贴纸是什么时候出现的。店员说，下午开门时还没有，可能是傍晚有人经过时贴上去的。店里放着九十年代的粤语流行歌，门外传来油锅爆响，几个年轻人站在摊前等烤鱿鱼。林澈把照片发给街区的公共留言群，提醒附近商户留意墙面，不要让新的广告覆盖门牌和消防通道标记。有人说那只是猎奇广告，有人觉得文字粗俗，也有人认为不该把个人取向和低俗招揽混在一起。讨论持续了十多分钟，店员拿来一把塑料刮片，把贴纸慢慢揭下。胶痕留在墙上，灯光一照，显得比原来的灰墙更亮。林澈买完柠檬茶，沿着河边回家。经过桥下时，他又看见几张同样风格的纸片，但没有再停留，只把位置记在手机备忘录里，准备第二天经过时看看是否已经清理。城市夜晚的热闹往往只停留几个小时，墙上的字却可能留得更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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