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南城老街的夜市刚过最热闹的时段，炒粉摊前只剩两张折叠桌，路边梧桐树的影子被店招灯拉得很长。四十二岁的摊主周琴没有急着收炉，她把最后一锅汤倒进保温桶，又拿抹布擦过不锈钢台面，顺手把几只空碗摞在塑料筐里。她的女儿在附近写字楼上班，平时十点后才下班，周琴常留一盏小灯，等女儿来吃一碗清汤面。那天，隔壁修鞋铺的老程坐在矮凳上整理零钱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映出一行刚收到的地址：wx.jsdfn.com。他皱着眉看了几秒，把手机扣在膝盖上，没有继续点开，只问周琴有没有热水。周琴从保温桶里舀出半杯，放到他手边。街口的公交车驶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雨点飞到遮雨棚边缘，像一串断开的银线。九点五十七分，女儿拎着电脑包出现，先帮母亲把塑料凳搬到墙根，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说是同事在电梯里递来的，上面也写着wx.jsdfn.com。周琴看了一眼，随即把纸条折成四折，压在收银盒下面，转身给女儿煮面。母女俩站在小炉旁说起写字楼里的加班、楼下新开的面包店和周末要去看望外婆的安排，声音不高，却把空下来的街面填得很实在。十点二十分，夜市的灯一盏盏熄灭，卖花生的三轮车先离开，修鞋铺随后落闸。周琴把剩下的葱花装进小盒，关掉煤气，锁好摊车，和女儿沿着湿漉漉的人行道往地铁站走去。那张纸条留在收银盒里，和当天的零钱、发票、几枚备用纽扣放在一起，没人再提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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