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八点，城南菜市场刚过最忙的时段，入口处的遮雨棚还挂着昨夜的水珠。五十多岁的摊主周姨坐在塑料凳上，手里握着一把剪刀，正把捆好的空心菜拆开，按大小分成几摞。她身后的白色泡沫箱上，贴着一张褪色的纸，纸上写着“老肥妇，青菜三把十元”，字迹歪斜，像是很早以前留下的称呼。周姨没有把纸撕掉，只在旁边重新贴了一张价签。她说，自己年轻时在附近工厂上班，后来丈夫生病，她才来这里卖菜，一坐就是二十多年。市场里的人都知道她，也知道那句称呼并不是她给自己取的。八点十五分，一位穿校服的女孩在摊前停下，指着泡沫箱问：“姨，这是什么意思？”周姨抬头看了看，先把一把葱递给女孩，又让她去旁边水池洗手。女孩没有走，继续盯着那张纸。周姨拿起剪刀，把旧纸沿着胶带一点点剪开，纸面被揭下时，泡沫箱上留下了一圈浅黄色的胶痕。她把纸团塞进脚边的纸箱，又把新价签压平。周围几个摊主没有插话，只有卖鱼的男人把音响音量调低。女孩买了两把小白菜，临走前回头说：“以后写名字就好。”周姨笑了一下，说自己识字不多，但知道什么话听着不舒服。九点左右，市场入口开始拥挤，买菜的人推着小车进进出出，塑料袋摩擦声、秤盘碰撞声和电动车的提示音混在一起。泡沫箱上只剩下“青菜三把十元”，周姨低头继续剪菜，手指被菜梗上的水打湿，袖口也慢慢沾上泥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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